“乌萨斯这片土地在百年以来早就把现代化吞到它的腹中。”凯尔希说。博士挠了挠头,倒不是表示费解,一阵风吹过,白桦枝头还未凝固的新雪抛洒而下,一部分小小的冰碴洒进了她栗色的发丝。她们站在白桦林里,相对无言,直到脸被冻得通红的安洁莉娜乘着法杖倏忽出现在她们面前。
“博士,信!”
“这么快?”棋手小姐有些吃惊,凯尔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但博士还是觉得自己无形中被小小地嘲弄了一下。
“对啊,附近的乡镇也通上电话和传真了,信件从这里能直通彼得格勒了,电话亭和传真室都排起了长队呢!”安洁莉娜把信递给博士,忙不迭地重新升上半空:“我还有其他业务,先走了,博士!”
“乌萨斯其实是大地上最早建立起现代化通讯体系的国家之一,但直至彼得格勒战役,先进通讯手段依然被各大集团军和圣骏堡垄断着。”凯尔希望着安洁莉娜的背影说。
“现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有所认可了么?”博士笑着问。
“我只知道,那些倒下的人,都再也没有发传真的机会了。”凯尔希淡淡地说。
“……”博士没有继续说话。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替一些人强行做出了选择,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这片大地在苦难的间隙中孕育了很多最后所余的值得珍视的东西,很多人放弃了自己手中仅存的一切,投入你的这场赌局,并在生命结束时也未看到筹码兑现。”
“就算什么也不做,不燃烧的东西最终也会腐烂。”博士回应道。她非人的一面始终被医生监视着,无论怎样的卓著覆盖在上面。“想让人从异化中走出来,就必然先异化人。在历史走到未来的某一个点之前,吃人是不会结束的。”
“我没有指责你构想的意思,但我希望你每次都能仔细思考,我们会牺牲多少人,又拯救了多少人。”
博士无言。纵使这件事本身结束,对过程的讨论也永远将是一个无结果的话题。她真的感觉很累了,她本是只愿意做、不愿意把时间放在辩论上的那种人。但最近她在和伊里奇探讨理论,和托洛茨卡娅争论路线,现在再加上凯尔希的说教。于是她放弃了继续交谈,而是握着信件逃走一般离开了。
是的……然后我传唤了安洁莉娜。
思绪一转,罗德岛的走廊便在眼前了。博士让安洁莉娜随给托洛茨卡娅的回信捎去两盒特效药。这次的回信短了不少,仿佛博士已经疲于同这位执拗的红军领袖争辩“向西还是向东”的问题。
如果这是回忆的话……让我再看看凯尔希吧。一切还是很冷,博士依然能感觉到自己正孤独地蜷缩在某个地方。她调度着画儿,心底突然燃起一股迫切的思念。画中世界的笔墨中承载的无数夕的情绪开始发威了。画儿随着思绪转变,只是一瞬,她便再度坐在她自己的房间中,凯尔希刚刚推开门,径直朝自己走来。
“你怎么来了?”棋手小姐露出一个不轻松的笑,想要起身,却被医生抢先按住,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又掰开嘴巴看了看。博士不情愿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不满的抗议。
“我没事儿。”
“你该休息。”
略微粗暴地把博士推倒在床铺上,凯尔希附身低头吻了下去。博士的味道也很寡淡,带着无糖饼干和速溶咖啡不甜的香气。她们的脸凑得那样近,白嫩的鼻尖擦碰着,夹杂淡青的白发与栗发交杂在一起。脸儿被医生的味道覆盖着,棋手小姐缓缓闭上眼,停止了挣扎。
“啊……凯尔希……嗯……”
不反抗的博士,乖巧的舌儿温驯又柔滑。凯尔希医生稍微顿了顿,开始享用搁置了几天的美好。牵绊舌儿来回搅动,轻易便令博士吞咽彼此的唾液。猞猁掠食的本能被激发,凯尔希一边与博士激吻着,一边轻轻啃咬棋手小姐单薄的下唇,甚至小下巴上也黏上了不少唾液。博士苍白的面孔泛起绯红,这一个绵长的吻令许久未尝肉味的她完全进入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