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喊,声音吞没在黑暗中。她狠命用手摸着自己,自己不是幽灵,自己有形体。那身古老的军装在她身上,甚至枪套也在。她看到火球在航空母舰的甲板上爆燃,毁灭的光火映亮了那面赤旗和船体的“Confucius”涂装。孔子号的舰桥缓缓没入黑色的波涛,如两千年前那位伟大的先师含恨在泗水之畔。
她冲过去。
她拔出枪。这种无须源石技艺催动的熟悉器械,就算跨越无穷长的时间也如身体发肤。她顺着空无一人,却逐渐被锈蚀和海藻侵略的舰桥飞奔。他转过身,拔出佩枪。
“尼可连科!尼卡*!老弟!”她惊叫起来,手指向后猛扣,但对方的子弹先一步击穿了她的胸膛,似乎凿穿了肋骨,撕裂了隔膜。她的身体舒展被向后推着,第二发子弹嵌进了脊柱。面前的海军准将用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调转枪口,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这不是你该在的地方,姐姐。”
枪响了。巨大的痛苦攫住她的身躯,她保持着向后倒下的姿势,看着枪响的地方,连挪开眼睛都做不到。晶莹的泪珠抛洒进黑暗里,失落得无影无踪。
她向后坠落,坠落到海渊尽头无尽的黑暗中,她看到无数只幽暗昏惑的眼睛,看到苍茫寰宇中渺小到极点的蓝色星球,看到黑色天鹅绒般的宇宙空间中与之遥遥相对的红色巨星般的神祇。她向地脉的绝深处继续坠落......
她想哭叫,却被闷在了嘴里。想伸手,但双臂被无情地固定在背后。她的意识在梦中挣扎着浮起,从地下的深渊里回到母舰鲜为人知的这座舱室当中。肌肤直接接触空气的微凉感觉唤醒了她。她依然被捆在床上,床单似乎被换过,躺上去干爽而舒适。她挣扎着坐起,看到了床头的字条,清秀的字体带着丝丝薄荷的苦香气。
博士:
兹令停职,禁闭三天,以儆效尤
红军方面委托的危机合约我已知晓,现全舰正前往目标地点,泥岩已率领一支小队先行开拨,我会指挥前期工作,三天后,你将自动获取罗德岛全体行动部队的前敌指挥权。
凯尔希
“傲娇老猞猁。”故作轻松地想要调笑,但胸口和太阳穴火辣辣的疼痛还是将她牢牢钉回床上,嘴巴还是很腥,她咳嗽了两声,把雪白的枕巾染成了瑰红。
下手真狠啊...凯尔希。这是她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与此同时,罗德岛中枢前敌指挥部,坐在博士的指挥位置上的凯尔希眉头紧蹙。
本次危机合约主要关乎一群魔族雇佣兵,按理来说魔族雇佣兵在大地的任何一个角落出现都并不稀奇,但这次依然透着几分诡异。他们在一次天灾后毫无征兆地在那处高地现身,并劫掠了红军的运输车队。伊里奇交付博士的委托中,提到了“团结”的字眼,很明显,没有立场的萨卡兹佣兵完全有希望成为革命的助力。但这些萨卡兹的行事依然诡谲无比,用罗德岛的萨卡兹干员们的话来说,他们即便装备了萨卡兹佣兵惯常的军备,但“完全不像萨卡兹”。
“前去侦查的干员泥岩和她的先遣小队同我们失去了联系。”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棋手小姐燃灰》)
*“尼卡”是对“尼可连科”的简称,俄罗斯的家人或爱人间往往使用简称作为爱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