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当学会爱自己。”手指顺着脊背滑落,沿着背线洒下点点,最后按在刚刚被开发了的后庭花上。怀里的人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凯尔希有翻身再压下去的冲动。
“凯尔希,你知道么?”她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安全词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不等医生回答,她便笑道:“设置了它,却从未用过。”
设置它是给予方对承受方的信任,从未用过是承受方对给予方的信任。
“不用犹豫,凯尔希。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身子也是你的。你如果想要,随时可以拿去,我不会有异议。”博士在医生的耳边犯规一样吐着令人犯罪的誓言,但随着凯尔希扣住她的手,这最终并没有兑现。她依偎在猞猁的怀抱里睡着了。医生抱着怀里实至名归的妻子望着窗外,恍然间,阿米娅在两人的婚礼上拉的曲子飘摇到了她的脑海里,那是小提琴的旋律,静谧而安详。
夜夜复朝朝,有些人生而感伤。
朝朝复夜夜,有些人生而甜蜜欢畅。
有些人生而甜蜜欢畅,
有些人生而此夜绵绵无尽期。
她活着也不过是空虚地守着无尽长夜。
而善良美丽的人,即使死去,
她依然甜蜜欢畅。
虽然并未举办婚礼,但两人结合的消息还是在第二天插了翅膀一般飞向巴别塔治下的土地。所有人都为之振奋,但并未作出过大的反应。现在,巴别塔的指挥官好廉厌奢的名声已经流传开来,没有人敢送上太昂贵的礼物,触碰那一位的霉头。那一段时间,巴别塔治下土地结合的新人都不敢大操大办。
凯尔希早就不再天真,她从未自我标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只因要医治的不仅是某一个生命,而是整片大地的生命。如果不早一日平定各方、结束这场大内战,卡兹戴尔人民就多一日血流漂橹。因此,即便她也只能纵容这一切发生。
她在这个过程中通过研发和医疗救援的生命比起战场上的简报数字是那样微不足道。即使这样她的权威也成功树立,萨卡兹们传说特雷西娅殿下有两只手套,红色的左手和白色的右手。正是两人的倾心配合让这位理想主义者可以屹立于大地最肮脏之处。但她更明白,或不如说是太过了解棋手小姐,她有一种莫名的可怕直觉,那终极的智慧终有一天将反噬巴别塔本身,而那时候的棋手看起来依然会如新婚之夜那样,美丽,柔弱,驯顺而无害。
(若不想看刀的到此处即可结束阅读)
六(结局,刀片警告)
年轻的萨卡兹看着插在案几上的刀,窗户依然敞开着,他不想去阖上它。
“你的父亲是被博士处死的,没有证据,没有解释,她把他交给W,让那个疯子用源石扎烂他的双眼,在结晶入脑时又让术士加热……虽然特雷西娅是个圣明的王,可能比以往的任何一位王都要圣明,但她对此有过过问么?”
“她多么仁慈……能让你,罪人的孩子编入内卫医疗队?”
他拔出刀。
“这只是一个提案,执行与否在你。作为报酬,事成之后,我们会把博士活着带到你的面前。毕竟,特雷西斯殿下并不在乎手下败将的死活。”
刀子狠狠插入茶几上有凯尔希医生印戳的委任状,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墙上的日历定格在1094年。
殿下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她的矿石病恶化得比想象的快很多。这可能出于萨卡兹天生的易感体质……目前来说,虽然凯尔希你不愿承认,但毋庸置疑,我们已经无法延续殿下的生命直到彻底稳固来之不易的和平。
卡兹戴尔的现状,本就将统一的脆弱平衡寄托于王族的少数个体。就算我们替殿下迎来了和平,为殿下铸造了这百年来失落的天平,但天平的地基是不稳的。阿米娅毕竟太过年轻,指望她能够立刻接班统御萨卡兹民族和那些骄兵悍将无异于痴人说梦……到时候,紧随着萨卡兹几百年前所未有的和平到来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和希望的最终破灭。那时候,那些由我们授予希望却又破灭了希望的人民,将撕碎和饕食我们的身体。你,我,阿米娅,还有跟随我们的所有人,ACE,SCOUT,W……还有这片古老的土地,都会以最凄惨的方式迎来终局。
所以,宁愿将胜利拱手让予特雷西斯,让身为皇族的他暂且给予萨卡兹一个更现实的能生存下去的环境,和一个存在于记忆中、值得怀念追思的最宽仁最爱人民的王。也不要让巴别塔过早叩启不该触碰的天门——如果我们现在以特雷西娅的名义将混乱的弹簧压死,而压住弹簧的手又马上逝去的话,我们必将面临“巴别塔”的终极诅咒。统一即混乱,须臾的统一即是永恒混乱的开始,永远的混乱将彻底陷卡兹戴尔的人民于死亡和毁灭当中。
这一步棋走出后,我们将流亡,我将背负全部的罪名。但一个生于黑夜、缅怀光明的萨卡兹民族将幸存下来,继续在大地上延续自己微薄的火种,苟延残喘到真正解放的那一天。
一切,为了人民。
——没能寄出的信笺
她深爱着她的人民,她的人民不爱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