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以小股兵力做诱饵,几乎差一点就把特雷西斯辛苦组织起的“联军”全数引入陷阱。各部队在博士的指挥下作战神勇,即便在鏖战中被绕至侧背,也敢于利用机动性优势向前激进,以速度弥补空间上的劣势。最后虽然围歼之势遗憾未成,却进一步将特雷西斯的势力范围逐出卡兹戴尔罕有的大片沃土。此外,博士在战场上实行的对赦罪师的“斩首”卓有成效,不管特雷西斯如何动用这为数不多的王牌,无论他们集中还是分散到各部队,这些精锐萨卡兹医师和剑士在战场上永远面对着三倍以上的敌对力量。就算他们每一个都能和一名菁英干员打平,但面对一个扫荡连呢?一个炮兵营呢?纵观整场战局,巴别塔的菁英干员从未和赦罪师真正正面对决过,但后者的建制却早已在棋局中被棋手揉得粉碎。
各种意义上来说,巴别塔在蒸蒸日上。
“今天正好是播种节,我和博士商量了一下,她说她同意,但要征求你的意见。”凯尔希嗅到了花香,参道两边是新种上的花,那些自愿献花的农民在播种的季节跑了很远,只为了为殿下献上卡兹戴尔里少有的春意。博士本来想以荒废耕种为名处死他们,被特雷西娅阻止了。他们没有半分怨言,一边磕头感谢王女的赦免,一边推绝了全部赏赐。博士为此事发了一阵子脾气,好在后来不再有人献花了。
“像什么话?如果全卡兹戴尔的人都像他们一样,人民要饿死的啊!”博士当着特雷西娅的面毫无顾忌地发着脾气。但这更让特雷西娅一直信任着她。
“那么,你同意么,凯尔希?同博士的婚事?”
“……什么?”凯尔希一时没反应过来。
“同博士结婚的事啊。”王女微笑着看着她,看那神情似乎连祝词都想好了。
“等等,我什么时候……唉。”镇静很快回到了医生的眸子里。她轻叹一声,自从博士“不小心”把两人的关系曝光后,两人的花边新闻基本上成了巴别塔成员茶余饭后的压轴话题。特雷西娅无非是想做顺水人情,调和两人一向紧张非常的表面关系。
以及……
两人迈入王庭的大门,小小的卡特斯如乳燕归巢般扑入特雷西娅的怀里,对凯尔希甜甜地笑了。“殿下!医生!”
看着特雷西娅抱起阿米娅走向自己,凯尔希的心微微一颤。她从特雷西娅手中接下小兔子,紧紧抱在怀中。阿米娅总是一到凯尔希怀里就能安静下来,她眨巴着宝蓝色的眼睛,小手轻轻摩挲着医生赤裸的脖颈。“凯尔希医生,辛苦了。”
“博士在这里?”把阿米娅放到地上,凯尔希是问阿米娅,又是问特雷西娅。
“在!”言及博士,小兔子又活泼了起来。“博士刚刚在教我读书。”
“博士刚刚来这里递交新的反特工作的名单。”特雷西娅向凯尔希解释罢,蹲下身,看着小兔子宝蓝色的眼睛问:“博士在教你读什么,《王权与王》么?”。
“不,是《人民的意志》。”阿米娅和特雷西娅说笑着,小手牵住大手,但她没有急着走动,而是将另一只手交给凯尔希,两大一小三个人才往王庭内走去。
凯尔希微微动容。
……以及,给失去家的阿米娅一个家。
对于长生者来说,婚姻是重要的事么?就如生日,已经沦为无尽岁月的一个空洞的符号,只有短生者才会去庆祝它,因为它是有限的,每一次生日都是向未来乃至终结的迈步。而对于长生者来说,这只是轮回的一个节点,长跑的道路又过了一圈,新的一圈也是一样的苦难。婚姻,似乎也是一样的。只不过由简单轮回变做了无限的直线。
如凯尔希所料,这个过程是那样的朴素,没有礼服、没有鲜花、没有欢庆的人群,甚至连允许她们结合的法令都是刚刚由特雷西娅本人签署的。一名萨卡兹司仪公事公办地领着她们读完写在纸片上的誓词,引着她们牵手,如战时所有萨卡兹的婚礼那样,向她们所认为的共同、唯一且伟大的王——特雷西娅致意。王女用美丽到难以置信的笑颜观礼全程,双手合十为她们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