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并没有转过头,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一双玉手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惨白的光晕,不停地在微微颤抖着。
“还有什么事……”
“把这个也带上……”棋手小姐把身上唯一的通讯装置轻轻塞进了凯尔希手里。不等凯尔希发话,她又喃喃地说,“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是我不敢和你说,我知道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同意。但是,罗德岛需要这笔资金,罗德岛需要这次证明自己的机会,罗德岛需要在乱世中指引光明。魏彦吾不可能给我们占这么大的便宜,他是精明的政治家,一切以自身的利益最大化为前提,他这是在测试我们是否具有倾倒这个时代的能力和意志...”
……
沉默,可怕的沉默。
凯尔希紧紧地握着棋手小姐刚刚交给她的通讯装置,用力之大,竟然使其发出了几乎变形的吱呀声…
“你…不要太过分了…”声音竟有些呜咽。
“就算我自己留着这个,也会被他们收走,不如就交给你……”
棋手小姐将她的一双手轻轻地搭在凯尔希肩上,稍稍用力。凯尔希木讷地随着棋手小姐着力的方向,缓缓转过身来。
眼前的医生脑袋低垂,一对银耳此时也已经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头顶,平时干练的银白色短发此时也杂乱无章地挂在脸颊两侧。翠玉般的双眼中竟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和呼之欲出的泪迹。相较于一直以威严,强势出镜的凯尔希,平时再熟悉不过的她,此时在灯影下竟显得如此无助,孤独。
棋手小姐也是第一次看到医生如此黯然神伤的情景,顿觉一股慌乱感冲上心头,竟也手足无措起来,茶棕色的美眸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点点怜爱。不过仅一秒后,她的双手便有力地握住了凯尔希。她知道,平时医生总是一副扑克脸,一直强势地“控制”着自己,掌控者在阴影下瞒珊前行的罗德岛号,身为罗德岛的首揆,也是前巴别塔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她清晰地记得特雷西娅赍志以没时那哀殇幽怨的目光。她必须隐藏自己,特雷西娅的遗愿,那个美好的乌托邦,必须由她和棋手小姐辅佐年幼的魔王建立。为了使这片大地上不再有任何苦难,为了乌萨斯工人们用鲜血凝铸的红旗,为了大炎内部革新派人人平等的希冀。她无时无刻不殚精竭虑,日日夜夜不宵衣旰食。可是,即使是再强势的人,当负面情绪积累至冲破自身可承受阈值范围时,一定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崩溃。她也是女性,她也有自己的情感,她也会落泪。现在,她最需要的早已不言自明。可棋手小姐忍住了自己平生最希望想要紧紧地抱住她的那份冲动。现在还在龙门的地盘,周围眼线极多,二人之间的关系容不得外界一点猜测,如果过早曝光,对于罗德岛绝不是什么好事。她用着平生自己最诚恳而温柔的语气,说道:“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放心吧,我会好好活着的。”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追寻。一曲一长叹,一生为一人。
Part2“软 禁”
10月25日 16:30 湖心小岛 棋手小姐下塌处
凯尔希说的一点没错,名为切磋,实为人质。
棋手小姐在龙门的住处,被安排在了一个湖中心的小岛上。魏彦吾也特别“贴心”地安排了两个女侍来照顾棋手小姐。
房子并不大,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华美装潢。一只淡黄色的吊灯从天花板垂立下来,和周围泛黄的墙壁互相印衬,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一排古朴的木质书柜整齐地沿墙矗立,一张松软的大床卧在房间正中央,一把椅子静静地依偎在桌边。桌椅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灰尘,夕阳的余光透过淡蓝色的丝质窗帘,渐变成一缕缕金丝,映出空气中点点灰尘纤维,而后慵懒随意地洒在床上,整个房间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宁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