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雪在另一块石头坐下,背过身不看这人,目光越过水面被风拂起的层层涟漪,一直到尽头,尽头连着天,泛着浅金色的光,河水澄澈干净,金色仿佛徐徐落入水中,水天一色。
梁映雪欣赏两眼,还是没忍住侧过身去打量孟明逸的衣裳,不知不觉皱了眉,“河边冷,你衣服少了些,还是换个地方等我哥吧。”
孟明逸面上依旧挂着轻松随意的笑,一双眼睛却紧紧攫住梁映雪的:“梁映雪,你这么躲着我,我会误以为你对我也有好感,只是不敢面对我?”
来了来了又来了,他是怎么做到,每次用最平淡随意的语气,说出这种叫人面红耳赤的情话来?
梁映雪下意识捏了捏耳垂,有点烫,不过她可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强压心跳后,她决定借机对孟明逸把话说清楚。
“孟明逸,我们不合适。”她郑重地说道。
孟明逸双手撑在身后,稍稍后仰,懒洋洋晒太阳的样子像一只慵懒大猫,“哪里不合适了?”
孟明逸没给梁映雪开口的机会,“那些自贬的鬼话先别说,我就问一句,难道你真的觉得自己很差,完全不值得被人喜爱?”
梁映雪:“额……”这人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呢?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差,相反,她觉得自己棒得很,会挣钱长得好还心地善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读书写字不在话下,要不是曾经家境所限,她觉得自己努努力,完全可以考个大学,说不定还是个文艺少女。
当然,要说她的缺点,那肯定也是有的,但她已经这么优秀了,再没个缺点让别人可怎么活呀?你看,连她的缺点都点缀得恰当好处,就说她优不优秀吧?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在她心里,自己就是最靓的那个仔!
梁映雪的沉默说明一切,孟明逸好整以暇翘起唇角,仿佛看透她的内心,迎风入耳的话语仿佛带着一**哄的意味:“你这么好,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你说呢?”
入眼的美色,入耳低醇的嗓音,无声敲打她的防线,然而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秦玉山这个失败的经验在前,美色于她已经快免疫。
不过转眼间,她双眼恢复清明,稍稍挺直了腰杆,但她觉得孟明逸说的对,拒绝一个人不应该用自我贬低的方式,而该是更加坦诚的开诚布公。
“我不觉得自己差,不过我离过婚,不能生育是事实,而且我才离婚不久,现在开启一段感情似乎并不公平。再说……”梁映雪顿了顿,道:“不会有结果的感情,更加没有开始的必要。”
她等了会儿,倒是没见到孟明逸有被她暗指为“贪花好色”“不负责任”之辈的气恼,一时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接下来该轮到我来说,或者说,自辩。”孟明逸微哂后坐直了身子,恣意的笑也淡去,面上只余正色:“一:我没那么喜欢小孩子,甚至从未设想过以后会去抚育一个孩子,所以我觉得这或许是上天的旨意,让你我在万千人中遇见,否则没法解释;二:离婚说明你们不合适,离婚可以视为一种纠正错误的行为,离婚我才有追求你的机会,虽然说实话我可能是有那么点嫉妒,但没关系,我们的余生更长……”
他没说完梁映雪就开始脸颊发烫,热意从脸一直蔓延到脚尖,有种整个人置身蒸笼,袭上心头的是被热气缭绕熏烤的眩晕感。
实在是两辈子加在一起,没人这样坦坦荡荡告诉她自己的爱意,上辈子结婚后她遇到其他男人的示好从来都是远离,明知她已婚身份,这样的好感只会令她十分不适和难堪,至于她前夫秦玉山,愚蠢如她,直到认清现实前她还在纠结秦玉山对她到底是爱还是凑合,造成这样的原因当然是秦玉山对她时冷时热,时远时近的态度。
现在她才知,原来不加遮掩的爱意是这样的,会让人觉得心跳加速,会让人面红耳赤,甚至有些飘飘然,唯一没有的就是别扭感和羞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