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恳切地看着他:“我在宫里,你在宫外。以你我情谊,凡事商量着来,互相配合。天下何愁不能安定?”
她顿了顿,又道:“待我养大了小皇嗣,母亲也可以放心安度余年,不必时时担忧清党掌权。兄长,你说呢?”
霍衍注视着她,眼里渐渐浮起诧异:“林菀,我发现,以往都把你想得简单了。”
林菀浅浅一笑:“我从来都不复杂。从小到大,都只希望过得平安顺遂。”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可惜情势让我身不由己。”
她端起耳杯,定定注视着霍衍:“我自十五岁进府,十八岁开始服侍长公主,与兄长结识九年。兄长若相信我的为人,认同我今日这番话,便饮下此酒罢。”
霍衍接住她的目光。她的瞳眸清澈坦然,没有闪躲和心虚。
半晌,他忽然问道:“那宋湜呢?”
林菀一怔。
“在你的未来里,他又站在什么位置?”霍衍又问。
她完美的微笑露出一丝不自在,被霍衍敏锐地捕捉到了。每次提到宋湜,她便会露出这样的破绽。那是发自内心的牵挂,藏都藏不住。
霍衍心中那股烦躁,越来越旺了。
这时却听她说道:“既然对兄长掏心掏肺,我不该隐瞒。宋湜未来自然也要与我合作。他稳住清党士人,天下才能真正安定。”
霍衍盯着她:“只是合作?”他发觉,自己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酸涩。
林菀微微一笑,还带着一点羞涩之意:“其他的事,兄长听了又不高兴。”
霍衍再没接话,而是端起耳杯一饮而尽。清冽甘醇的酒液划过喉咙,激起一阵苦辣。他嫌不够,干脆拎起酒坛,仰头咕咚咕咚灌下。直到整坛饮尽,他才重重放下酒坛,打了个酒嗝。
而他还在嘴硬:“我是你兄长,有什么听不得。”
林菀默默数了数摞在墙边的酒坛,还有七坛。
应该……够了吧。
今夜把霍衍灌醉在这。明日一早朝堂生变,至少禁卫无法被轻易调动了……
想到这,她赶紧又拎两坛打开封盖。一坛放到霍衍面前,自己举起另一坛:“兄长爽快!今夜,便让阿菀陪你喝到天亮!”
霍衍转头看向屋门外。外面仍是一片浓稠黑色。他嗤笑一声,拎起酒坛,与林菀手中的酒坛轻轻一撞:“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