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午后,砇山坊见。
-----------------------
作者有话说:突然想起一句歌词:“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出自《流光飞舞》。
第94章 出宫
我们只剩今夜最后一晚。
初春的午后, 暖阳斜照进偏殿的院墙,将院中那一丛迎春花映得金灿灿的。细密花苞簇拥在枝头, 有些已迫不及待地绽开,嫩黄花瓣薄如蝉翼,在微风里轻轻颤动,仿佛在争先恐后地报告春的消息。
林菀倚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些花丛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她心里盘算着,待阿妙午睡醒来之后,就同她说说明日下午出宫的事。
花丛的影子一寸寸向东偏移。她等了足足三刻钟, 屋里终于传来阿妙慵懒的声音:“阿姊。”
“哎!”林菀倏地回神, 忙转身进了内室。
她伸手拉开床帐, 见邹妙正躺在榻上,一头青丝散落在枕间, 揉着惺忪睡眼, 仍是副不愿起身的模样。阳光从她身旁窗户斜照进来,在她脸颊上镀了层柔和的光。
“最近孺子愈发贪睡了呢。”林菀挂着床帘,顺嘴打趣道。
话音未落, 却见邹妙面色微微一怔, 眉间蹙起,像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心事。
“怎么了?”林菀正要细问,忽听殿门外遥遥传来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两人俱是一惊。邹妙慌忙坐起身,顾不上梳理散乱的长发,忙踩上木屐,匆匆披了件外衫便往屋门外迎去。
太子每日午后去南宫侍疾,归来后总会来后苑寻阿妙。往日这时辰,阿妙午睡早该醒了, 近来却一日比一日起得迟。
“妾身恭迎殿下。”邹妙刚在院中行礼,太子已大步跨进宫苑院门。
“阿妙!”太子忙加快脚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眉眼弯弯地笑道,“父皇今日醒转,精神好了许多!”
“那便好。”邹妙温柔颔首,任由太子牵着她的手,一同往屋里走。
“父皇说,近来久卧不起,只觉憋闷。傅昭仪便提议,不如明日在濯龙苑办个家宴,召几位皇亲入宫与父皇说话解闷,顺道还能游园赏景,纾解心情。父皇便允准了……啊!”太子边走边说,冷不防被屋门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
“殿下当心!”邹妙失声惊呼,死死拽住他的手臂。
跟在后面的林菀也连忙伸手去扶。幸好太子只踉跄了两步,便稳住了身形。他回头看了看脚下门槛,笑道:“许是孤近日太累了,连走路都觉得头重脚轻。”
说罢,他又转头对邹妙温声道:“明日你陪孤同去。你入宫数月,也该见见父皇了。”
邹妙面色微微一讶,旋即温柔颔首:“是。”
太子又看向林菀:“林宫令,明日宋中丞也在受邀之列。傅昭仪说,想向他问问孤的学问进益。”
林菀心头一跳,暗暗捏紧袖中那封帛书。如此一来,明日她与宋湜是见不成了。得赶紧寻个由头,让传信的宫人递消息出去才是。
她心思急转,面上却不显,只随太子进了屋,利落地斟茶奉上,顺口问道:“傅昭仪怎么忽然过问起殿下的学问了?”
太子举杯啜饮,摇头苦笑:“她是孤名义上的母亲。虽然孤自幼长在东宫,由一众内侍陪伴长大,可每回在父皇面前,她倒总会表现得对孤格外关心。”
林菀恍然。当年太子被过继为皇子时,记在了傅昭仪名下。这两人虽是名义上的“母子”,感情却薄得像一层锦帛。
见太子与邹妙开始亲昵私语,她便躬身退出门外。
殿门外,立着一名跟随太子前来的年轻内侍。林菀认得此人,姓陈,是在登县时调来侍奉太子的,原是宋湜的心腹。早晨也是他送来的那卷帛书。
因打过好几回交道,林菀也不避讳,径直上前压低声音问:“陈兄今日可还方便递消息?明日傅昭仪设宫宴,我没法出宫去见宋中丞了。”
陈内侍面露难色,凑近了些,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小人在南宫听闻明日宫宴的消息后,便想立刻传信出宫。不料禁卫突然封锁了宫城,严查所有出入人员与车驾,说是因宫宴在即,加强守备。”
林菀面色一变:“东宫门外也被禁卫把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