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御女待人温和，说话也有度，往后跟在她身边，日子应该好过些。」
梳着双鬟髻的宫婢年纪尚小，见过自己第一个主子后心情格外兴奋，小嘴嘀嘀咕咕个不停。
「要是我也被分去李宝林那边的，肯定进门第一天就被骂得抬不起头。」
另一位身材较高挑的宫婢冷哼一声，将布巾重重拧乾。?「性子好能当饭吃吗？主子在宫里混得不好，咱们做奴才的，只会更难抬头。你别天真了。」
「才刚入宫，你怎么知道杜御女会不会一飞冲天。」小宫婢替自家新主子说了句。
「你懂什么？」高个宫婢白了她一眼，「那位李宝林难伺候是难伺候，可人家好歹是嫡女出身，身份在那儿摆着。」她语气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已很清楚。
小宫婢皱了皱鼻子，小声反驳。「皇上不拘这些的！」
「你一个小丫头，又知道皇上什么脾性？」高个宫婢嗤道。
「可、可是桃贵嬪就是证明！」
小宫婢入宫前最爱听的就是皇上登基前，还是三皇子玖王爷的传奇故事，这样完美的人成了天子，必定会全心全意的爱护百姓。
「她出身也不高，可皇上不是一样看重？皇上仁慈，不会因为出身轻贱子民的。」
高个宫婢盯着她，良久才闷声道，「但愿如此吧。」
我没有立刻进去，就站在廊外听着。
掌握下人的心思，就像工匠熟悉自己的工具。
不同形状的刻刀，有不同的用处，若不称手，便该淘汰。
等到思绪落定，才牵着裙角，从偏殿走出来，
两人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匆忙站好。??我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眉目依然温顺，眼底静得让人看不见情绪。
只是含笑朝两名婢女轻声道，「辛苦了。」
一句体贴的问候，让小宫婢眼睛亮了亮，等人进了里屋，立刻笑嘻嘻地说。
「你看吧，她就是个好主子。」
高个宫婢没回话，只望着杜御女的背影，脸色紧绷。
她大概小瞧了这个新主子，小小年纪就把情绪藏得这样深，杜家这位不知道又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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嬪妃们向皇后请安后便分列坐下，大殿里香雾轻繚，人人笑语温柔，只有一人脸色阴沉。
李宝林昨日训斥宫婢，不知道是谁多嘴提及，皇后都开口问她对文萱院分派的宫婢是否不满意。
我垂下眼，指尖轻轻抚平袖襬的摺痕。
连管理寥寥几个宫人都闹出这样大动静，学不会收敛的人，只会是猎物。
李宝林憋着一肚子火，她就是打算给下人摆谱，让宫婢知道自己不是好糊弄的主，皇后为何连这点眼色都没有，还要拿出来当眾让自己难堪。
等到散席，我便上前搭话，像是随口搭话。
「听说李宝林屋里的宫婢惹您生气？」
李苹亭猛地抬头，狐疑地瞥我一眼。
「宫婢不过是下人，不值得动气。」
「若李宝林觉得调教麻烦，不如交给我。」我微微欠身，语气恰到好处地诚恳。
「我屋里的人就换给宝林使唤。」
李苹亭冷笑，「谁知道你打个什么算盘呢。」
我不反驳，还是和气的微笑，「只是给李宝林考虑，您要是决定换人，再提前通知我一声吧。」
然而第二天，她果然来了，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杜御女，本宫来领你的宫婢了。」
「李宝林想要我这的宫婢自然没有问题，春善稳重，想来能够应对李宝林吩咐。」
叫做春善的高个宫婢闻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脸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