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马鞭的正是秦江,副手阿良坐在一边;秦江做事向来仔细,执行力强,只要是相国和小伍将军交待他做的事,他从不想对错,只知道如何圆满完成上级交托的使命,所以他在伍封眼中是最得力的亲信。
秦江料到他们这行人在城禁期间外出,定会引起夜华将军的注意,于是马车从北城门出来之后,立刻拔掉车前的三角徽旗,并且拐上一条小路,改方向去了西行的官道。
顺这条路一路向西不用半天就能到楚国的小城舒蓼,只是舒蓼是个边城小镇,不知道有没有开设的女闾,按照伍将军的指示,得把车中那名女人卖给一个像样的闾馆,主顾比较多的那种……
秦江想了想,那就再多走十几里路,赶到舒鸠城,那里怎么说也离楚王城郢都近一些,稍稍繁华一些,应该能把这丫头卖个好价钱吧,也够他们兄弟两个一路辛苦的补偿。
于是,饥渴交加施施在马车中被颠得七荤八素之后,终于是昏沉沉地睡着了,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秦江和阿良驾车缓缓地行在舒鸠城的大街,四下里瞧着路边的店铺,寻找挂着彩色旗子(艳帜高张)的那种。
一条闹市街快走到尽头的时候,秦江没有找到目标,只得下车向路上的楚人打问,行人面色不善地望着大白天就想逛闾馆的秦江,随手指了指街对面一家门窗紧闭的木楼。
秦江这才想起女闾这等寻欢作乐的场所,规矩是上灯之后才开始营业的,白天多半是关门休息。
“来了、来了!”
玉香坊的老板娘春花打着呵欠去开门:“又是哪个短命鬼精...虫上脑啊,一大早地就来老娘这里找乐子?晴儿,死丫头,快起来招呼客人——”
秦江不等门全开就挤了进去,阿良谨慎地守在门口。
“你们这是?”
春花惊奇地看着一名黑衣男子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进门来,随手把那少年丢在地上。
“叫当家的来。”他背施施进店之前已经解了她的绳索,当然,在解开束缚之前,顺手点了她的昏穴,以免她叫喊起来。
春花咯咯一笑,顺着他的眼神看到自己松散的衣带,伸手扣上盘钮,捋了捋颊边的碎发,“奴家就是玉香坊当家的……我说这位大爷,奴家这里是寻欢之处,不是药堂子,你把这人事不省的哥儿送来做什么?”
“她没病,卖给你这坊里做伎子!爷怕她撒野,刚点了她的昏穴,一个时辰后自醒。”
秦江很不耐烦,他喜欢干一刀见血的活儿,卖人当妓的事还是头次做,只想赶紧回去交差。
“哟!这位大爷,您走错地儿了!我这小小的玉香坊里只有女子,不做男宠的生意!”
春花瞅瞅施施的模样,虽然脸上斑斑点点的多了些,但是五官长得还算俊俏。
“她是女的,十两银子,买不买?”秦江说着伸手扯开施施的绵袍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来,隐约可见挺秀的曲线。
春花眼前一亮,她的玉香坊里有那么三五个美人儿撑着店面,但是差不多都近二十岁了,没几年的好色相可卖,急待补充几个上好的雏儿招揽客人。
她上前探探施施的鼻下:呼吸倒是均匀,额头温度也正常,扒扒眼皮,眼白也很干净,看眉头……八成还是个雏儿……这丫头脸上的黄斑若是能用绿豆白芷粉敷上半年,兴许能消个七七八八,那她可就是棵摇钱树了……
“大爷,听口音,您不是楚人吧!奴家这里虽然是做没良心的行当,可是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呢,这女子不会是您拐——嘿嘿!”
秦江皱起眉头,“我们东家是舒蓼城的大户,你放心,这丫头原本就是奴籍,是我家少夫人的婢女,没事就勾引少爷,少夫人烦不过才令我将她卖到外城的娼家,你若不放心,我与你签个契约便是。”
春花阅人无数,当然不会全信秦江的话,但是她又瞅了瞅施施的脸,越看越是满意,“你看她现在话也不能说,路也不能走的,谁知道脑袋瓜灵便不?手脚有没有毛病……五两银子,如何?”
秦江心想五两银子也够他和一起来的同伙买坛好酒,不枉辛苦赶了整夜的路,“成交。”
“这位爷真是痛快,奴家这就去拿银子,你等着啊?”
秦江等春花拿来一锭银,接过来二话不说起身就走,春花在他身后热情地挥手,“这位爷有空常来光顾啊。”
望着秦江驾的马车没了影,春花立刻吩咐小丫头关上店门,自己拿出袖里的一张事先写好的卖身契,抓起施施的一只手按进红泥盒里,用力在布契上一按,“好嘞,晴儿,快把你金桂姐姐扶上楼去躺着——”
可怜的施施不知道自己昏迷中已经被卖了五两银子,要是她现在醒着,知道自己就值五两银子,而且还有了个很有品味的新名字,一定会狂喷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