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呐,”阿狸压低嗓音,“内膳房的饔人们发月钱了,膳房总管说施姬在内书房侍读,应当拿宫女的份例,就没支取她的那份月钱;海总管呐,他认为施姬的主要身份是前宫内饔,应当在内膳房那边支取月钱,所以……”
“如此,”夫差恍然大悟,“施姬是因为没拿到工钱给本王看脸色?阿海——”
海总管以为叫他进来,又是赏他吃掉主君没动的那部分早点,一进门两只眼就盯在花苞点心上。
“咳,阿海,去取一锭金来。”
海总管怔住,“诺。”
施施把盛着清水的金盆放到夫差面前的时候,夫差托着一锭金的右手也伸到她眼前。
金子!
乌拉拉——如来佛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上帝耶稣——各路神佛都开天眼大发慈悲啦啦啦……
施施接过那锭金子来两眼放光:不知道这时代一锭金子能通多少银子,能买到多少吃的喝的用的住的?
咱听说过明朝时候二十两银子就能买个县官当当,何况经济这么落后的东周……发达了……如果以后每月都能得一锭金……五年之后,咱出宫就是一富婆了……吼吼吼……
吴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施施变化多端的表情:一时万分惊喜、一时蹙眉思索、一时恍然大悟、一时又谨慎张望……
施施猛然抬起头来,“谢主君恩赐,奴婢以后一定勤加研究菜式,做出让主君满意的美食,振兴咱大周的饮食业,发扬中华民族以食为天的光荣传统,把老一辈厨师们艰苦朴素、任劳任怨开创出的餐饮业良好局面继承下去,咱要——”
说到这里,施施这才发觉周围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被她吓到了一样,施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口号喊得太大了是吧,前世习惯了……一遇到大场面就跟着老师喊口号,呵呵!
施施向吴王道了安,怀揣金子面带恍笑地出了门。
吴王抽抽嘴角,“阿槐?”
房角的一个木架动了动,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灰色衣衫的影卫,“主上有何吩咐?”
“去,跟着刚出去那丫头,看她得到赏钱之后要做什么。”
“诺。”
影卫闪身出了明堂,姬夫差带着愉悦的心情更衣去议政殿了。
午时一刻,跟去监视施施的影卫阿槐回到后园明堂,正在榻上小憩的夫差听到门外的禀报睁开眼,“进来。”
阿槐跪在夫差面前,“禀报主君,小人一直隐身于膳园后院,见那施女饔独自在她居住的房里转来转去,似乎是想藏住一样重要的东西。”
“后来施饔在院子里找到一根铁棍,回房里去撬铺在地上的青石板,这活儿她做了半个时辰……未见成果;之后便到了院里。”
阿槐想到施施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忍不住又想笑,“最后她用花铲在院角的一棵桂花枝下挖了个洞,把一个铜盒埋了进去,在上面堆了些石子……小人请示主上,可否让小人趁夜把那物事挖出来?”
姬夫差哈哈大笑,“不必了,你出去吧。”
“诺。”
区区一锭金就让那丫头不知如何珍藏才好,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啊!吴王俊朗的脸上泛起少有的开心笑容:之前把这小丫头想得过于复杂了。
“来人,速传施姬来,随本王到湖心园一行。”
施施午觉睡到一半,刚刚梦到自己走进一个金库,满眼就是明晃晃的金砖,照得自己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啊啊……还没来得及摸上一摸,就被一阵急速的敲门声惊醒。
气哼哼的打开门,居然是在吴王寝宫掌事的大宫女媚儿和阿玉;施施高涨的起床气立刻被这两个美人的气势打压下去了。
“阿玉姐姐,媚儿姐姐,您二位怎么有空光临咱这个小小的蜗居?呵呵,这里连茶水都木有捏……”
两人不客气地推门而入,“主君让我们来帮施女饔打整一番,随主上到湖心园一游。”
“湖心园?”
施施隐约记得旋波曾经说起过这么个地方:郑旦有幸被吴王在湖心园召见过一次,郑旦回到后宫之后把那里的奇丽风光吹嘘了很久,但是旋波让她画出行船路线和湖心园在吴王宫的准确位置,郑旦却只说记不清楚,这件事让旋波很不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