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止于造型,双臂蓦然挥起,向后用力划动,那五彩缤纷的彩绸就成了一个不断滚动的彩色圆环,美仑美奂,令人叹为观止呐……
牡丹挥动彩绸的时候,伴唱的声音又轻柔的响起,经那种自制喇叭的声音一过滤,伴唱们的声音有了回旋在观众耳边的奇妙效果,如同少女的歌声就在你心头低徊——
“嘱彼佳人,备我衣缁,蕙兰芫荽,郁郁香芷,勿用针砧,无隙无疵;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牡丹停住舞带,用微微气喘的声音再次唱起,“彼山之阴,深林荒址,冬寻毡毯,老雀燕子;雪覆四野,高山迟滞,眠而不觉,寒笳清嘶——”
施施胸口闷涨,竭力送气把高音部分吹得饱满明亮,以遮掩牡丹因气力不继而唱出的破音。
“嘱彼佳人,营我家室,蕙兰芫荽,郁郁香芷;良田所修,大海之坻,伊人应在,任我相视——彼山之阴,叶疏苔蚀,涤我孤冢,珠泪渐渍;惜我长剑,日日拂拭,
寂而不觉,寒笳长嘶……”
一曲终了,施施放下箫管,含笑对牡丹点点头,牡丹不顾额上汗滴滑落,居然先冲着施施的方向敛袖行了一礼,施施匆忙起身扶她下台。
熊春花怕贵宾们怪罪牡丹乱了礼数,干笑一声对斗三和卓大师等人解释,“这丫头也是头次见这么多贵客……晕头晕脑地拜错了方向,呵呵,各位贵人不要见怪才是!”
牡丹向评委席躬下身子,居然有勇气开口反驳春花大姐,“奴婢方才是真心拜谢金管事的,若不是他,牡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打扮得如此美丽,跳出这般华美的舞姿……奴婢——”
她说着居然掉泪了,施施赶紧把她拉到一边,自己今天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刚才在舞台一角吹箫的时候,几位当家的和评委贵人频频注目到她身上,特别是范蠡审视的眼神让她如芒刺在背,可不能再烧一把火了!
“呃,请贵客们为春杏和牡丹两位姑娘的表演打分!”施施极力想引开评委们对她的兴趣。
分数和施施预料的差不多,春杏五十分,牡丹得了五十五分,是目前为止的最高分了!听到这个结果,不止牡丹喜极而泣,连楼下边的丹青粉丝团也是一阵狂吼,牡丹很想让楼下的蛮牛大哥看到她现在的漂亮样子,可惜刚站到楼厅的窗子边就让熊春花扯回休息室了。
终于到巫女堂的红牌姑娘凤姐出场,施施看到芙蓉姐姐的‘惊魂’出场之后,就一直在期待这位凤姐给众人带来非一般的感觉~~~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凤姐穿着极为端庄,外表是时下最热门的小白花造型,小脸巴掌大小、杏眼儿水波莹莹,纤腰一把、楚楚动人。
她是抱着桐木筝亮相的,把木筝放到台板上之后,她就席地而坐,认认真真地弹起曲子来,一点花俏的架式都没有。
施施玩味地上下打量着凤姐儿,那位芙蓉姐姐声嘶力竭的控诉似乎还在耳边:她是被同行的姐妹凤姐给阴了啊啊啊……可是看凤姐这等温柔乖巧的模样,嘿,谁还会相信芙蓉的片面之词?
凤姐唱的是那支抒发闺怨的《狡童》。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凤姐认认真真地弹唱,两双扑闪扑闪的长睫毛看上去柔弱至极,让人生出想保护她的欲望,似乎没有人在听她唱的是什么,许多人想的是,无论如何把这个美丽又脆弱的小东西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地呵护她……
发觉凤姐落樱般的嘴角偶然闪过的那丝得意,施施突然就明白了,原来这女子的心机在这里!在男权时代,没有几个人会喜欢嚣张强势自立的女人,他们要的是莬丝草那类的女人,依附着自己足以显示他的强大,当然,每一棵粗壮的大树都可以依附无数的莬丝草……
小小的莬丝草不足为惧,姐让你看看真正的倾城倾国是什么样子的!
“下面请玉香坊的白樱姑娘献上一曲《笑红尘》——”
施施故伎重演,让大力高手藏在帘后扇风,一身天青色锦衣的白樱当风而立,长发垂及腰踝,发稍飘起些许,有飘然世外的味道,她面色淡然斜睨风尘,怀中抱着一个样式古怪的乐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