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外城高高耸立的哨楼上,一个值岗的兵士正在就着暖暖的阳光打盹,突然间,他旁边的同伴猛地拍了他一下,惶声大叫道:“快……快看!那是……那是什么?”
“瞌睡一下都不行,还让不让人活了?”兵士不乐意地抬手檫去嘴角边地口水,嘴巴里模糊地咕哝道,但当他抬眼朝着同伴指点的方向看去的时候,猛然间,他便目瞪口呆了起来。
阳光之下,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连成一片的灰尘铺天盖地,好似九天垂下的天幕,正朝着偃师城这边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无数黑点仿佛蚂蚁般地,笔直而又迅速地奔来。
“敌……敌袭!快!是敌袭!快吹警示号角!”话音刚落,突然地,阳光灿烂的天地间,便蓦然回荡起了沉闷而又肃杀的号角声:“呜……呜……呜……”
号角的回声兀自萦绕在耳边,镇守府的聚将鼓便“咚咚咚”的震响,鼓声未落,只听甲叶碰撞声哗哗脆响,眨眼之间,便看见披甲戴胄的寇仲等诸将已经奔进了帅堂。
“哨岗示警。诸将都随本帅前去察看,”杨公卿正与张镇周并肩站立,他也不多废话,挥了挥手,刚要动身,忽然发现少了一人,皱了皱眉。 疾声问道,“王玄恕何在?”
“自昨天起。 王校尉派出地本部探子都先后失去联系,他惟恐有失,昨晚星夜出去,亲自打探,至今还未回来,我已请跋锋寒和徐子陵前去接应。 ”当下有寇仲上前禀告道。
在场诸人都是一惊,杨公卿浓眉紧皱。 挥手说道:“先上城楼看看再说。 ”蹄声轰隆震响,不片刻,已奔到外城的内墙下,在诸将的簇拥下,杨公卿登上了城楼。
“咝——”所望处,诸将当中,便有人沉不住气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偃师外城大约四里开外,十数支纵队。 正组成宽约里许地庞大地步兵方队,漫山遍野的缓缓逼近,旌旗如云,枪阵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来势虽然不快。 但无端地更是使人喘不过气来,他们践踏起地灰尘遮天盖日,缓缓移来,霎时间,偃师的上空都灰暗了许多。
刹那间,一股紧张凌厉地气息便弥漫了开来,令人几乎要窒息般的。
“乖……乖乖,至少有十三万!”寇仲按照鲁妙子所遗兵书的观兵察数法,仔细地算了算来者的兵力,良久。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水。 脸上且紧张且兴奋,喃喃地说道。
虽然说。 他曾经转战天下,历挑强敌,胆大包天,无畏无惧,但他那些事迹,毕竟是江湖争雄,小打小闹而已,这等惊心动魄的战场威势,毕竟是有生以来首次经历。
“李密果然出动了!”杨公卿与张镇周交换了下神色,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其实也是有些呼吸困难,想想吧,十三万大军,而且还是李密这位兵法大家亲自领兵来攻。
自从大海寺战役,李密亲自伏击,斩杀隋廷第一战将张须陀,他便一飞冲天,后来大小数十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威名更是传播四海,连瓦岗山原来的主人翟让,都不得不避其锋芒,推举他为盟主,号魏公,如今,更是拥兵数十万,战将千员,此诚人杰也。
盛名之下无虚士,由不得人不紧张啊!
正当这时,城楼的下边忽然传上来一阵喧哗,没等多少工夫,便听到王玄恕惊慌急促地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快闪开,我有紧急事情要禀告大帅!”
诸将闪开了道路,却见王玄恕衣冠凌乱,浑身白袍都溅满梅花般的鲜红血迹,满头大汗,在神色自若的跋锋寒、徐子陵的护持下,步履匆匆地奔到了杨公卿的近前。
“王校尉,这是怎么回事?”杨公卿脸色镇定,只是沉声问道。
跋锋寒和徐子陵到了近前,先向杨公卿与张镇周施了一礼,然后闪到寇仲的旁边,王玄恕抢到杨公卿身前,施礼道:“启禀大帅,昨天中午,李密秘密地召集十三万大军,分兵两路,先是攻破了罗口水寨,然后顺官道南下,直攻罗口城。 ”
“李密大军围城攻打两个时辰,黄昏时候,罗口守将张童儿战死,副将孟孝文投敌,如今大河以南一线,已经全部陷落,只剩我偃师水陆两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