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将军,”虚行之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抬手指着城下一些尚在火光中挣扎的李密军,还有那些已经烧成火炭的具具尸体,苦笑着说道,“以火焚身,终究太过歹毒。 今次我用火油弹烧死这么多人,日后恐怕难免下十八层地狱,受那无尽的痛苦折磨。 ”
“虚卿家是佛徒么?”
忽然间,有人负手徐徐地走将过来,朗声问道,虚行之与郎奉回头看去,却是皇帝杨广,只见他面带微笑,从容不迫,身上的衣裳点尘不染,整整齐齐,好似适才根本没有出手。
宇文伤带着四个宫卫高手,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模样。
虚行之与郎奉连忙施礼,前者微微一笑,接着沉吟着回道:“陛下,微臣并非佛徒。 不过佛家中扬善罚恶地说法,微臣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很有益处,却是信上一些地。 ”
杨广点了点头,嘴角lou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但是却没有说话,随在后边地宇文伤却忽然地开口说道:“虚大人出身儒门,书香传家,想不到却对佛家的事情这般感兴趣。 ”
“哪里!只是偶尔关注一下罢了。 ”虚行之微笑着答道,他脸上虽然没有丝毫的异色,但内心深处却微微一凛,这时候,他猛然想了起来。 皇帝陛下似乎是对佛门颇含敌意的。
杨广似乎对虚行之地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淡淡地一笑,转身朝着城墙下面看去,只见墙根下,处处都伏着累累的死尸,底下还渗出了蜿蜒流动的血水,徐徐地流进河中。
在护城河的对岸。 烟屑随着烧得劈啪作响的声音,袅袅腾升。 在那片依旧火光熊熊的平地上。 鲜血将大地涂抹得一片血红。 适才火海的中央,到处都是漆黑地死尸,那些身体扭曲着,还保留着死前拼命挣扎的样子,恐怖异常,在周围,大量地兵器旗帜丢得满地都是。
抬眼眺望。 只见李密军在城下从容地整军而去,仿佛是他们打了胜仗一般。 在这次攻城战中,他们损失了将近六千的人马,但是,对于十万大军来说,却根本没有伤到元气,只有那些已经被烧成木炭的挡箭车和投石车,才教李密以及诸将着实痛心。
“虚卿家。 ”杨广背负双手,凝望着几乎排满了整片平原的李密大军,淡淡地问道,“你看李密经过这次的失败,加上攻城器械几乎被焚个干净,那么他有退兵的可能吗?”
“回禀陛下。 依照如今的情势,李密已经是骑虎难下,退无可退,只剩下强攻地途径,”虚行之眯了眯眼,思索着回道,“除非他有大智慧,大毅力,宁肯抛下他这十万部众,率精骑马上转回荥阳。 从头开始。 假使真的肯这样。 那么他也许能挣拖这个必死之局。 ”
杨广微微点头,然后转过身躯。 对着宇文伤温言说道:“老卿家,你从西门出去一趟,将寇仲叫到皇城,另外,也叫翟娇派个人过来。 切记,千万不要透lou风声出去。 ”
宇文伤当下应了一声,然后回头领着数名部下,匆匆而去。
这边正忙着的时候,洛水的虎牢关地段,却有另外的两场战事。
此时正当午晌时分,只见碧空如洗,温煦的阳光之下,冬风轻啸着拂过宽阔的江面,往两岸望去,却是此起彼伏的山岭丘陵,往常清秀苍翠地林森,现在却一片枯黄萧索。
伴随着一阵哗啦哗啦的湍流水声,远方的水平面上,一队造型奇特,桅顶大隋龙旗的精巧战船,两舷圆轮滚滚,甲叶翻飞,正以一种超乎常人预料的航速,飞速地逆流而上。
这段水道,此时正被李密的魏军把持着,他们在沿岸地滩涂建有两大水寨,其中驻扎着八千水师,不过,李密向来不注重水师,他们的战船自然是又小又少,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
下游的祁岭水寨最先发现了这支浩浩荡荡,激水直上的战船队伍,瞧清是大隋的水师,顿时慌了神,而且主将出身水匪,打家劫舍或许还能拿得出手,但论起行军布阵,哪里在行,他手慌脚乱地命人敲响警钟之后,然后驾驶着水寨里的小船,拼命地拦到了江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