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微茫的夜幕下,杨虚彦身着黑色夜行服,背负长剑,身如虚影,势若流星地在殿阁亭台间的隐蔽小道穿cha疾行,闷声狂奔,给人的感觉,好似他的身后正紧追着一大票勾魂拘魄的黄泉鬼差一般。
适才伏在藏春阁外,瞧见杨广瞥眼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知晓自己的行迹必是败lou,而最使他心神战栗的,却是杨广扫视而来的那对深邃幽冷,散发着无尽杀机的眼瞳!那是一对连瞳圈都是黑色的瞳子!
——天魔瞳!那是天魔瞳!无上魔尊的天魔瞳!
“无天无地,惟我独尊!”杨虚彦心中狂喊着师门补天阁秘传的《补天策》里记载着的《上古魔门之无上魔尊秘辛》的结篇语!
——难道杨广这恶贼练就了魔门中至强无敌的无上魔体?魔门真要拜服在他脚下?不,决计没有这回事,绝对不可能的……
此时狂奔中的杨虚彦,眼中却正射出深深的恐惧之光,身周这些似曾相识的环境,总令他感觉到,时间仿佛刹那倒流,回到多年前那个遍地血渍的恐怖夜晚,他在竭力地压抑着心中的畏惧,但是他的额头还是下雨般的直冒冷汗,他的腿在颤抖,但他还是要奔跑……
自记事以来,这十数年间,藏于黑暗中的他,矢志复仇的他,从来没有像眼下这般地后悔。 但是,现在后悔还有用吗……
就当杨虚彦突然从左旁阁楼的拐角处疾闪而出,便待腾身跃起的时候,他那雄伟的身躯竟然猛然停住,并且开始猛烈地颤抖,一双满含惧色的死灰色的眼眸,也直直地望着前方。
清幽的月色下。 道路地尽头,杨广身披一袭青衣。 挺拔的身躯背对着杨虚彦,静静地伫立小路地中央,他就那么寂冷如树地而站着,但却给人一种亘古而今,他便扎根在那里的自然而然的感觉。
杨虚彦眼眸中盛满了绝望之光,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踉跄着倒退两步。 他突然掉头斜掠窜起,便要扑上身旁阁楼的飞檐,但当他揉身而起的同时,他眼前一花,杨广姿势未动地身形仿佛幽冥飞出的鬼魅般的,竟已横移挪至,以背脊硬生生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杨虚彦吓得更是亡魂大冒,他的身形猛地拔高三尺。 “呛”,背负着的长剑已擎在手中,刚待挥手狂劈而下,却见杨广猛地弹起,刹那间竟躬着身躯,以脊背向自己的胸膛奔雷掣电般的撞来。 而倒卷地右袖也看似随意之极地向自己这边甩拂而来。
几乎同时间,杨虚彦便倏感右边传来了一波波雄浑无铸的潜劲,只听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长剑竟全然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荡了开去,眼看门户大开,杨虚彦惊骇欲绝,情急之际,他的左掌匆促提起,默运真劲,条件反射地横到胸腹间。 然后吐气开声。 狰狞印出。
电光石火间,只听“咔嚓”的骨裂声。 惨哼出声地杨虚彦左手猝然回缩,无力地歪垂腰际,他的身形也为杨广的脊背撞得斜起抛飞。
然而杨虚彦心中却是有喜无惧,他张口喷出一蓬污血,藉着余势未消的抛力,身形在半空中略顿,便即飞鹘般的翻跃上阁楼的瓦背。
杨广嘿然轻笑,他那犹自悬在半空的身躯去势甫尽,但双脚只是相互虚点,便奇迹般的陡然腾挪升起,转折横飞,仿佛那转生九生十世却始终没有消磨记忆的青蚨一般,后发同至,在杨虚彦刚刚落足瓦背的同时,恰恰追到他地右侧,扬起右掌,犹如春风拂柳般地拍去。
杨虚彦眼角瞥见杨广恍如神魔般降下的身形,终于知晓自己地身法再快也难逃杨广的追踪,他心内惨笑,勉强收慑心神,挥剑连刺。
“这就对了嘛。 ”杨广呵呵微笑,面对左旁突然爆发撞来的庞大的剑光气团,他神色如常,眼睛眨也没眨,瞬息间,只见他的右手悠然从袖中伸出,五指曲扣,舒展如轮,指尖所向,空气嗤嗤劲响。
“叮叮叮……”伴随着这连串的清脆金鸣,那想要欺近杨广身旁的庞大光团,竟然慢慢地后退,并且逐渐地缩小,当杨广心中从一默念到十的时候,漫天的剑光气团亦已如同被针尖扎破的气球般的,颓然敛去,杨广好整以暇地收回五指,凝目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