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中时候,只听宫城金阕殿外的朝鼓十通闷响,段达、元文都、卢楚率领着十数名文官,而张镇周、皇甫无逸、郎奉、宋蒙秋、独孤峰等人则率领七八名武将,包括寇仲在内,两行数十人等,手捧着朝芴,鱼贯并进,缓步走入殿内,在御阶下分作文武两列,悄然站定。
此刻殿宇上面的御阶上早已侍立着四名内官,为首那名内官听到左旁的侧门传来踢嗒的脚步声,便脆声唱道:“陛下升朝……”
“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诸人均自舞蹈山呼,跪拜相迎。
御阶左旁侧门的珠帘一阵哗啦作响,只见晨时回宫缴旨的宇文伤神色肃然,已经当先走将出来,继而,便是八名娇俏内官簇拥着神采飞扬的皇帝缓步徐出,走上御阶,服侍皇帝跪上高高的御榻。
“诸卿平身,赐座。 ”杨广将手轻挥,口中扬声徐徐地说道。
“谢陛下。 ”诸臣纷纷按照官阶,依次在两旁的席位上坐定,宇文伤身担护卫职责,没有座次,独孤峰的爵位虽高,但官品却是低于宋蒙秋等人,所以要列在武将第五位,而寇仲现今只在禁卫军挂了个校尉的虚名,官职之小,为众人最,所以只能敬陪末座。
杨广目光如电,瞬息间顿将殿下诸人看了个遍,当他对上寇仲那双无可奈何的眼神的时候,便知徐子陵与跋锋寒定是推避此朝会了。
杨广深知徐、跋两人的脾性,亦不以为意。 他双手轻拍御榻扶手,朗声说道:“诸位卿家,朕闻说,如今盘踞在荥阳郡地李密叛贼,势力日渐壮大,且有西窥洛阳的动向,朕甚忧之。 故齐集各位,召开此次朝会。 商议如何剿灭李密逆贼,以还复河间诸郡之太平乾坤。 ”
“臣等无能,竟任李逆等贼寇肆虐郡县,请陛下降罪。 ”
“罢了,朕亦有过,诸卿稍下尽管畅所欲言,为朕分忧便是。 ”
“谨遵您的谕旨。 陛下。 ”殿内的诸人皆自俯首恭声应是。
“那么,先请从偃师归来的张将军,陈述一下前线的情况。 ”
张镇周神色如常地站起出列,拱手施礼道:“是,陛下。 ”
“截止三日前,李密已坐拥长平、荥阳、襄城、汝南、淮阳、济阴、魏、东、梁等九郡之地,吾等正所在的河南郡,亦有三分之二控制在他手中。 而在他名下地实际总兵力已臻达三十三万,其中精兵过半,所以他的势力可谓浩大非常,决非一般草寇可比。 ”
“七日前,李密布置在洛水下游地九万军马,突然齐齐从大城巩县出发。 分兵三路,同时向偃师附近的城池罗口、罗石、金墉增兵,虎视偃师与洛阳的子城,因为偃师方面的兵力已经处于下风,只好收缩战线,加强戒备,待地拒守,捱到冬季到来,再伺机出击。 ”
郎奉在王世充帐下的时候,曾与李密所部交战过。 但均以落败收场。 所以自然知晓李密军的强大,听到张镇周说到李密的大军进攻在即。 他地脸色微微一变,出声问道:“张将军,若是算上罗口三城原有的兵力,那岂非是说,偃师与洛阳已经面临十二万大军的压迫?”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十七万!”大殿的尾端传出一把掷地有声的声音,众人惊讶地循声望去,却见正是安然坐在席位之末的寇仲。
宋蒙秋早知寇仲的结义姐姐嫁与皇帝,所以可算得上皇亲国戚,此时更得皇帝亲自批准出席会议,重用之意,已不言而喻,于是他作出欣然之态,凑趣道:“寇将军出此惊人之语,想必定是得到了绝密的消息,可否为我等细细分说,一解疑惑?”
旁人听到宋蒙秋竟然称呼寇仲这个区区地校尉为将军,心中均知他又在须溜拍马了,但看见皇帝似乎并无异议,便都没有出声。
他们哪知杨广这些时日一直都在等自己倾力打造的金牌打手的横空出现,现下见到他终于引起众人的注意,心下高兴,哪里会搅场。
但寇仲可不想将来被别人看作真的是依赖裙带关系攀爬上去的将军,他连声谦谢,接着肃容说道:“比郎城守所说,多出地那五万大军,乃是李密自襄城郡调来,而且兵锋直指洛阳南面子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