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峰与皇甫无逸同时站了起身,出列唱礼道:“陛下龙目如炬!”前者从容说道:“微臣凛尊陛下旨意,将王氏族人直属的军队逐一打散,分别安排到城防各军内,并暗中派遣专人盯梢,以防反复,至于王行本及王玄恕等人地府邸,臣亦抽调了部分禁卫将士前去看管,其家属也已软禁在府邸之中,绝无一人曾踏出门槛半步。 ”
“王玄应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杨广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今日早朝的时候,杨广装模作样地为他解去禁制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受命监视王玄应的皇甫无逸连忙说道:“王行本、王玄恕等人被关押到王世充的那个狱牢后,他曾经探过一次监,进去后对着王世充哭了一场,之后便回到通守府里,闭门谢客,只顾饮酒作乐。 ”
“陛下,”独孤峰见到杨广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喜声接道,“微臣还有事情亟待直达圣听,是偃师前线方面地消息。 ”
——难道是李密那个老家伙从金墉城那边杀过来了?
还没有作好思想准备的杨广甫听之下,心头顿时一咯噔,但细看独孤峰那副**荡的神情,顿知英明神武的自己幸福地马失前蹄了。
“陛下鸿福齐天,”独孤峰喜气洋洋地施礼道,“适才微臣刚刚得到细作探报。 说道驻守偃师前线的张镇周、杨公卿两位将军地营盘已经降下了‘王’字帅旗,正高悬吾朝之龙旗,而且,据说张镇周将军已经乘船西回洛阳,请求晋见陛下您,此刻他应该还在水路中。 ”
杨广登时完全地放下心来,他虽然已经全盘控制洛阳。 内敌湮灭,但是这洛阳雄则雄矣。 毕竟也只是孤城一座,若是李密这能征善战的老家伙率领他手下的百战雄师突然杀到,强势攻城,自己手底下这些军心还没有稳定下来的城防军又怎能相抗?到时候,纵使自己的武功再怎么强横,也是无力回天,难抵那十万雄师地啊!
将乱七八糟地想法扫出脑外。 杨广心中微感得意:“看来老子派出地那些能说会道地麒麟卫使者并没辜负他们地皇帝陛下的厚望。 ”
清晨时分,杨广“忙里偷空”,曾向坐镇洛阳通守府的宇文伤暗下旨意,命他从城防军里挑选两队五十名精干将士,分由他手下的四名麒麟卫督率,飞舟赶去偃师防线,将杨广亲笔书写的劝降谕旨交与张镇周和杨公卿两人,并说道。 假使他们愿意重归于大隋的荣耀旗帜下,就教他们在营盘上降下“王”字帅旗,高悬起大隋的龙旗。
——嘿,赚了赚了!以后老子这个正朔地旗号还要大打特打啊!
“陛下鸿福齐天,天人护佑,他日定当扫除诸路小丑。 还吾大隋之朗朗乾坤!”正当杨广噼里啪啦的敲打小算盘的当儿,段达等人却齐唰唰地站起出列,与独孤峰两人并肩恭声呼道。
“虽赖列祖列宗护佑,但众卿家也是辛苦了的。 ”杨广表面上笑眯眯地挥手说道,但肚子里却暗忖道:这列祖列宗都是老杨家的,老子一个不认识!如果他们真的赐下福气,老子来享;若是他们罩不住了,你们这些臣工再去辛苦会儿吧!
杨广再与底下五个乐滋滋的家伙说了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刚待叫他们退下,但耳朵却突然听到阁外一声霹雳似地厉喝:“有刺客!”
独孤峰等人应声而起。 蓦然想到昨晚的宁道奇。 他们的神色均是微微一变,心中均是忖道:莫非是慈航静斋又或是净念禅院的人?
杨广却是无以刺客为意。 他只是有些郁闷:怎么搞的,这皇宫大内的风水就这么好,弄得刺客就仿佛那黄河之水,前赴后继地?
“陛下,”独孤峰与皇甫无逸两人看了看神色紧张的段达等人,互视一眼,向杨广施礼,齐声道,“请允微臣前去一观。 ”
杨广望了望旁边有些花容失色的内官,轩眉微蹙,不怒而威,淡声说道:“不用去了,刺客已到。 ”
仿佛为了回应杨广的话语似的,阁内的诸人只听到一声凤唳般的激越清啸激荡整个昏黑的夜空,刹那之间,已犹如曳空而过的闪电般的,由远而近,迫到了烛火通明地藏春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