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权助和林久治郎都有些哑然。他们是日本政府的文官,知道国际外交的规则,干涉他国内政在国际舆论上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也容易授人话柄,被美英等西方列强乘机借题发挥,因此两人理屈词穷、无话反驳。板垣征四郎是军人,信奉“武力就是真理”,因此不怎么在乎所谓的国际舆论和外交规则,直接上前一步,阴沉沉地道:“帝国政府认为,满洲是帝国军队付出重大牺牲后才获得特殊权益的地方,满洲已是帝国生命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为了帝国的核心利益,帝国政府坚决反对满洲向国民政府妥协投降,即便被指责为干涉他国内政,也在所不惜!如有必要,关东军亦可采取一些‘特殊行动’来维持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利益!”
张学良冷冷道:“东北易帜是东北三千万人民的意愿,并非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佐藤安之助跳脚厉声道:“我们就是不准你挂青天白日旗!”
张学良顿时被这种极度蛮横的态度激得大怒:“这里是中国!轮不到你们日本人来发号施令!你他妈的算老几?哪边凉快滚哪边去!”
林权助不得不再次唱白脸:“张将军,请稍安勿躁,我们其实也是为你好。”
张学良冷笑:“拿着枪炮来威胁我,还是为我好?你们日本人的思想逻辑简直已经突破人类的界限了,佩服!佩服!”
林权助显得很推心置腹、语重心长地道:“张将军,令尊张作霖大元帅和我是莫逆之交,我其实在心里是把你当成亲侄子看待的。你还年轻,你现在的思想确实有些危险,我希望你能听进我的肺腑之言和我的忠告。蒋介石是什么货色?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如此年轻有为,岂能屈服于这么一个青帮头子?”
张学良揶揄道:“贵国裕仁天皇和我一样年纪,只比我大一个多月,你是不是在他面前也这么老气横秋?”
林权助几人齐齐变色。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土肥原贤二开口道:“张将军,其实我们这么做,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捍卫日本的利益,另一方面则是实在不忍心看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满洲的命运就在你的手里,你有很多种选择,但你偏偏选了最不理智的道路,我们实在是难以理解呀!”他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张学良,语气也愈发显得意味深长,“满洲丰饶无比,当年是满清的龙兴之地,如今也可以成为将军的伟业基础。有我们日本作为将军的坚强后盾,将军完全可以在满洲割据自立、独立称王,与南京政府南北分庭抗礼。这样,中国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等将军羽翼丰满之际,便可挥军南下、逐鹿中原,宏图大业必成。将军何必屈从他人?须知,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哪!”
“独立称王?”张学良敏锐地听到了这个刺耳的词语,冷冷地道,“你要我让东北独立,然后自己做皇帝?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好了!我不想再听你们的废话了!你们可以走了!”
板垣征四郎神色阴森道:“张将军,最后奉劝你一句,别把大日本帝国的警告当成儿戏!”
张学良已经厌烦憎恶到了极点:“不送!”
板垣征四郎突然伸手进怀里。谭海等人都心头一惊,急忙再次举枪对准他。但板垣征四郎从怀里取出的并不是枪,而是一个玩具人偶。板垣征四郎冷笑着把这个玩具人偶放在张学良的办公桌上:“张将军,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说完,一干日本人扬长而去。
众日本人刚刚离开,张作相正好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张学良拿起那个玩具人偶,又怒又不解:“什么意思?”
张作相看了看,神色陡然一惊,然后又悲苦地叹口气:“少帅,日本人以前也曾送给老帅这么一个人偶玩具,意思是...‘汝为小孩,须从吾命,如若不从,吾可玩弄汝于股掌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