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许久。
花闻道才明了。
面前的黑衣青年,不是夜璇玑的玩物。
他是云潇潇的刀,云潇潇埋在夜璇玑身边的暗卫。
他收回了手指。
那股冰寒刺骨的窥探之力,骤然消退。
墨影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上石壁,额间布满细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识海如同刀刮,残留着剧痛。
花闻道,简直不是人,
他死死盯着他,恨不得一刀了结他。
花闻道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是为了夜璇玑,是为了她。”
这个“她”,不言而喻。
花闻道转过身,不再看狼狈喘息的黑衣青年,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回荡在幽暗的回廊中:“跟上。你不是要见她么。”
说罢,他径自朝回廊更深处,走去。
诡谲的灯火下,素白背影仿佛引路的幽冥。
墨影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清醒几分。
他抹去额角的冷汗,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青梧,又望向花闻道即将消失的背影。
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
静心室。
石门无声滑开。
莹白冷光下,云潇潇躺在玉榻上。
墨发衬得脸白如纸,凤眸半睁,漆黑瞳孔里碎金倦怠地流转。
她先瞥见那抹刺眼素白——花闻道。
真是烦。
这男人看她的眼神总不对劲,像透过她,在找别的影子。
她懒得琢磨,干脆闭眼,当没看见。
可下一瞬,她感知到了另一道气息。
熟悉,却绝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气息。
云潇潇倏地睁眼,目光撞上门口那道黑衣身影——墨影。
他穿着夜行衣,墨发高束,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意与……一丝极力压抑的什么。
右眼尾那粒朱砂痣,红得像要滴血。
他就僵在那里,狭长的眼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浓,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云潇潇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感动,是冷意。
“墨影。”她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质问,“谁让你来的?”
墨影浑身一震,单膝跪地。
云潇潇没等他回答,凤眸微眯,碎金寒冽:“你的任务,是潜伏在东宫。”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寂静的室内:“夜璇玑身边,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擅自离岗,暴露风险,”她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冷的审视,“我几时……教过你如此行事?”
